☆36.一日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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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日游
大年初一，許雲秋跟著沈鶴洲去任家拜年，一起去的，還有沈家爺爺。
沈昊昌是去找任陽青的，往年沈鶴洲不在，他懶得出門，都是任陽青上門來找他。
今年沈鶴洲領著許雲秋回家來，他自然要道任陽青面前好好顯擺一番。
任家的老管家一開門，見是沈昊昌，立刻眉開眼笑，請人進去， “您許久沒來了。”
“倒是，”沈昊昌走路都帶著風，連手杖都沒帶，意氣風發， “好久不見你，老兄弟你精神面貌還很足啊。”
老管家笑， “托您的福。”
這次過來沒有去會客廳等，由老管家領路，又繞了一繞。
許雲秋好奇地打量著周圍，一路上的古典氣息撲面而來，過年了，屋檐底下還掛著紅燈籠，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搞藝術的都這麽風雅，許雲秋還緊緊跟著沈鶴洲邊上，悄聲問他， “我們去哪兒啊”
“是去見任爺爺還有馮奶奶，”沈鶴洲說， “上次沒帶你見他們，這次見更好，更正式。”
“哦，”許雲秋對沈鶴洲口中的“更正式”似懂非懂，點頭道， “我知道了。”
沈鶴洲雖然不看重什麽正式不正式，但這次沈昊昌一起過來，許雲秋對外在沈家的身份就更高，沈鶴洲就是為了這個，昨晚才答應留在沈家過夜。
由於沈昊昌在，這次許雲秋也沒有走很多的路，這回有車專門來接送。
許雲秋剛好覺得累了，上車後舒服了很多。
沒兩分鐘，車子就在側邊的大門停下，許雲秋和沈鶴洲下同一個車門，男人給他墊了墊手，提醒他， “小心點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許雲秋笑著挽住他的手，想著在別人家這樣沒分寸好像不太合適，又收回手乖乖走在他邊上。
許雲秋一松手，沈鶴洲美滋滋的情緒立刻斷了，他等了許久，沒見老婆再次貼上來，他覺得不對勁，主動抓住了許雲秋的手不放。
許雲秋抽手，沒掙過男人，想了想又笑著貼近他。
沈鶴洲都說沒關系了，那應該就是沒關系。
沈昊昌一路和老管家聊到正廳，正說著話，就看見任陽青從樓梯上下來，馮秀珠走在他邊上，笑語晏晏， “稀客啊。”
“什麽稀客，”沈昊昌跟著笑，朝任陽青擡了擡下巴， “任老弟怎麽柱起拐杖來了”
“年紀到了，人不服老不行，”任陽青倒是有自知之明，沒過多逞強什麽， “快坐吧，你這突然到訪，我也沒準備什麽。”
“用不著你準備，我帶著家裏小輩過來讓你蹭蹭喜氣。”
沈昊昌這麽說，任陽青和馮秀珠才擡眸朝他身後看去，登時眼裏閃過一抹詫異。
“鶴洲和雲秋，”沈昊昌說， “倆小輩去年中領的結婚證，還沒正式帶過來給你們瞧瞧。”
“雲秋，”任陽青和馮秀珠對視了一眼，才徐徐問道， “好名字，冒昧問一下，是誰家的孩子”
“許家的孩子，那個珠寶行業的許家，”沈昊昌轉身問許雲秋， “秋秋的父親叫什麽名字來著”
被問到這個問題，許雲秋的腦子卡了一下，才道， “我的父親是許邱生。”
雖然並沒有血緣關系，也沒有在同一個戶口本上，但許家爺爺奶奶還在世的時候，就是這麽對外說的，許雲秋從小就跟著許雲霖叫許邱生父親，這麽回答應該不會有錯。
“哦，原來如此，”任陽青頷首，倒不再繼續追問這個話題， “快坐快坐。”
沈昊昌坐下，見任陽青逮著許雲秋問東問西，心裏傲氣了好一陣，笑， “怎麽平日裏不見你問那麽多，是羨慕了吧溫朗到年紀了還不找一個”
“兒孫自有兒孫福，”面對沈昊昌的炫耀，任陽青無奈笑著搖了搖頭， “我和秀珠看著雲秋，忽然想起魏歡第一次到我們家的時候，雲秋的樣貌簡直和那時候的魏歡一模一樣……時過境遷，要是那孩子還在，應該就同雲秋差不多年紀。”
魏歡和任雙秀的第三個孩子啊，說起來確實也該二十歲了。
提起這個，沈昊昌倒是沒有說什麽奚落他的話，大過年的說這些，沈昊昌換了個話題， “孩子們呢都去哪兒了”
任陽青說， “雙秀和魏歡出門去了，估計一會兒就回來，小輩們不知道你們過來，應該還在房間裏，昨晚鬧得太晚，可能還睡著呢。”
許雲秋被問了許多，也沒聽出個什麽所以然來，跟著沈鶴洲坐下後有人來上茶，他悄聲對沈鶴洲道， “我該叫他們什麽”
“叫爺爺奶奶就是，”沈鶴洲說， “坐一會兒，等任溫朗下來，我們就出去走走。”
“好哦。”
等任溫朗過來期間，許雲秋還是能時不時接收到任陽青和馮秀珠善意的眼神。
有時候他會對上兩位老人的視線，然後朝他們微笑，任家人雖然好相處，但都很喜歡盯著自己看呢。
這是許雲秋在任雙秀和魏歡回來之後終於得出的一個結論。
當時所有人都在，幾個人坐在許雲秋對面，忽然意識到這樣不對，又紛紛收回目光。
魏歡最是激動，在瞧見許雲秋的第一眼動作都有點遲緩了， “嗯，這位是……”
任家人這如狼似虎的目光，讓沈鶴洲忍不住想把許雲秋藏一藏，他接話， “魏姨，雲秋是我愛人。”
魏歡恍然大悟， “不好意思，是聽說鶴洲結婚了，雲秋多大了”
“魏姨好，”許雲秋學著沈鶴洲跟魏歡打了招呼，然後才禮貌回她， “我今年二十一歲。”
“二十一歲……”魏歡有些走神， “二十一歲好，二十一歲好。”
任雙秀知道魏歡是想起了那個孩子，但當下確實有些失禮了，他對許雲秋點頭， “你們兩個今天過來，我們做長輩的都沒好好準備禮物，一會兒先別走，新人見面禮得捎上。”
沈鶴洲沒客氣，牽著許雲秋道， “謝謝任伯伯魏姨。”
許雲秋也學他的話， “謝謝任伯伯和魏姨。”
中午三人留在任家吃午飯，許雲秋端坐在沈鶴洲邊上，時不時能聽到沈昊昌拉著任陽青在講些什麽有趣的事兒。
許雲秋雖然不能完全聽懂，但莫名被感染，覺得挺高興。
吃完飯後，幾位長輩坐在一塊兒說話，許雲秋跟著沈鶴洲他們去玩兒了。
望著許雲秋離開的背影，魏歡只覺得舍不得， “雲秋他真的很像……”
“誒，有些話不許亂說，”任雙秀安慰似的輕拍她的手， “長得再像也沒用，不是說了雲秋是許家的孩子。”
“許家”魏歡問， “許家誰的孩子”
“聽說是叫許邱生的。”
*
任家有個人工池塘，任溫朗帶著他們去釣魚。
幾人到的時候，任霽已經在了，他身邊坐著不少年輕人，見到任溫朗和沈鶴洲，年輕人們躁動了好一會兒，紛紛起來叫人。
相比任溫朗一一應下，沈鶴洲只是點了下頭，顯得冷漠許多。
許雲秋左看看右瞧瞧，見沈鶴洲幫自己掛餌拋竿，再把魚竿遞給自己，他新奇地握著竿，望著自己魚線後的動靜。
每年都是這些項目，沈鶴洲有點膩，不過許雲秋似乎很感興趣，陪老婆玩一次也沒什麽。
許雲秋問， “動了就是有魚嗎”
“差不多，”沈鶴洲解釋， “魚咬了餌後秋秋的魚竿會有反應的。”
垂釣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，許雲秋耐心地等了五分鐘，之後每隔一分鐘就問沈鶴洲魚兒怎麽還不上鉤。
人工湖的魚兒沒有野外的機敏，旁的人陸陸續續都釣到了，許雲秋瞧著羨慕，終於十分鐘之後他的魚竿也有了動靜。
“動了動了!”他興奮地站起來，拉著魚竿往回收。
一條紅鯉。
任溫朗瞧見，誇了許雲秋一句， “雲秋厲害。”
沈鶴洲不甘示弱， “秋秋當然厲害，他們釣的都不是錦鯉。”
許雲秋被誇得士氣大漲，放下豪言說要給每人都釣上一條。
不遠處的任霽瞧著那三人小組，見任溫朗倒貼許雲秋的樣子，他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， “什麽嘛，還說什麽朋友之妻不可欺的，眼睛都要貼到人身上去了。”
許雲秋活動了一下午，釣完魚後又去逛了別的地方，下午沒能睡覺，臨近飯點又餓又困，沒什麽精神了。
長輩們都在，他不敢讓沈鶴洲抱他，只靠坐在沈鶴洲邊上，垂著眉眼昏昏欲睡。
男人低聲問他， “困了”
許雲秋點頭，又揉揉快要閉上的眼睛，倔強道， “我能堅持。”
沈鶴洲從口袋裏變出一顆棉花糖來， “吃嗎”
許雲秋點頭，眼睛一亮，他不接糖，掛著一張甜甜的笑臉，等著沈鶴洲給自己剝， “哪裏來的呀”
“早上出門帶的。”
沈鶴洲剝了糖紙殼，把柔軟的糖放進許雲秋的嘴裏， “吃完飯我們就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嘴裏有東西含著，許雲秋沒那麽困了，轉眼魏歡親自過來叫他們吃飯，讓許雲秋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雲秋，鶴洲，吃飯了。”魏歡看著許雲秋，目光慈愛， “晚上多吃點，雲秋喜歡吃魚嗎”
“喜歡的，謝謝魏姨。”
沈鶴洲眼看著自己的老婆莫名地又被別人帶走，他眼巴巴看著卻阻止不了，只能將煩躁和悲傷壓在心頭。
“有人沒老婆咯。”
任溫朗欠揍的聲音從身後響起，沈鶴洲攥起拳頭往他的後腰子狠狠頂了一拳， “有人被揍嘍。”
“我……!”任溫朗強忍痛疼，含淚忍下了這一拳， “你給我等著。”
跟在最後面目睹了全過程的任霽， “……”
飯桌上，大家都很照顧許雲秋，任家的餐桌是圓桌，許雲秋的眼睛盯著哪道菜，基本上下一秒，那道菜就會轉到他的跟前停下。
許雲秋沒發覺，只覺得任家的餐桌好神奇，怎麽他想吃什麽，餐桌都知道的。
吃完晚飯，又在任家逗留了半個小時，沈鶴洲被任陽青拉著下最後一盤棋。
許雲秋看不懂這些，就坐在一邊和林海灣發消息。
任霽突然竄了出來，問他， “你覺得我哥怎麽樣”
“……”許雲秋被嚇一跳，反應過來他在問自己，便道， “任先生是個好人，怎麽了”
怎麽哥哥一上來就被頒了好人卡啊，任霽有點挫敗，直截了當地問， “你覺得你能不能跟沈哥離婚，然後跟我哥在一起”
“……”
許雲秋沈默，他瞧著任霽，而後放下了手機，真的認真思考起問題來。
在任霽期待的眼神中，許雲秋緩緩開口， “你喜歡鶴洲，所以想變相叫我跟鶴洲離婚，然後你有機可……”
“不是!”任霽趕緊打住了他即將大開的腦洞， “不是，別這麽說，我只是想問問你，能不能喜歡我哥。”
“不能。”許雲秋說， “你也不能隨便亂說話，要讓任先生和鶴洲知道你亂說話，你會被打屁股的，但是你第一次犯錯，所以我原諒你，不會告訴別人。”
“……”
任霽不過是想任溫朗找個喜歡的人結婚，為自家哥哥謀個福祉，許雲秋這麽一說，他跪過祠堂的膝蓋和寫了五千字檢討的手又痛了起來。
想到哥哥的幸福就握在自己的手裏，任霽又道， “其實沈哥喜歡的人是我，我們倆之前有過一段，你不覺得你長得和我有點像嗎”
許雲秋楞了楞，緩緩擡眸，看向了任霽。
他上了脾氣來，輕哼一聲， “不像的，不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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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一，許雲秋跟著沈鶴洲去任家拜年，一起去的，還有沈家爺爺。
沈昊昌是去找任陽青的，往年沈鶴洲不在，他懶得出門，都是任陽青上門來找他。
今年沈鶴洲領著許雲秋回家來，他自然要道任陽青面前好好顯擺一番。
任家的老管家一開門，見是沈昊昌，立刻眉開眼笑，請人進去， “您許久沒來了。”
“倒是，”沈昊昌走路都帶著風，連手杖都沒帶，意氣風發， “好久不見你，老兄弟你精神面貌還很足啊。”
老管家笑， “托您的福。”
這次過來沒有去會客廳等，由老管家領路，又繞了一繞。
許雲秋好奇地打量著周圍，一路上的古典氣息撲面而來，過年了，屋檐底下還掛著紅燈籠，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搞藝術的都這麽風雅，許雲秋還緊緊跟著沈鶴洲邊上，悄聲問他， “我們去哪兒啊”
“是去見任爺爺還有馮奶奶，”沈鶴洲說， “上次沒帶你見他們，這次見更好，更正式。”
“哦，”許雲秋對沈鶴洲口中的“更正式”似懂非懂，點頭道， “我知道了。”
沈鶴洲雖然不看重什麽正式不正式，但這次沈昊昌一起過來，許雲秋對外在沈家的身份就更高，沈鶴洲就是為了這個，昨晚才答應留在沈家過夜。
由於沈昊昌在，這次許雲秋也沒有走很多的路，這回有車專門來接送。
許雲秋剛好覺得累了，上車後舒服了很多。
沒兩分鐘，車子就在側邊的大門停下，許雲秋和沈鶴洲下同一個車門，男人給他墊了墊手，提醒他， “小心點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許雲秋笑著挽住他的手，想著在別人家這樣沒分寸好像不太合適，又收回手乖乖走在他邊上。
許雲秋一松手，沈鶴洲美滋滋的情緒立刻斷了，他等了許久，沒見老婆再次貼上來，他覺得不對勁，主動抓住了許雲秋的手不放。
許雲秋抽手，沒掙過男人，想了想又笑著貼近他。
沈鶴洲都說沒關系了，那應該就是沒關系。
沈昊昌一路和老管家聊到正廳，正說著話，就看見任陽青從樓梯上下來，馮秀珠走在他邊上，笑語晏晏， “稀客啊。”
“什麽稀客，”沈昊昌跟著笑，朝任陽青擡了擡下巴， “任老弟怎麽柱起拐杖來了”
“年紀到了，人不服老不行，”任陽青倒是有自知之明，沒過多逞強什麽， “快坐吧，你這突然到訪，我也沒準備什麽。”
“用不著你準備，我帶著家裏小輩過來讓你蹭蹭喜氣。”
沈昊昌這麽說，任陽青和馮秀珠才擡眸朝他身後看去，登時眼裏閃過一抹詫異。
“鶴洲和雲秋，”沈昊昌說， “倆小輩去年中領的結婚證，還沒正式帶過來給你們瞧瞧。”
“雲秋，”任陽青和馮秀珠對視了一眼，才徐徐問道， “好名字，冒昧問一下，是誰家的孩子”
“許家的孩子，那個珠寶行業的許家，”沈昊昌轉身問許雲秋， “秋秋的父親叫什麽名字來著”
被問到這個問題，許雲秋的腦子卡了一下，才道， “我的父親是許邱生。”
雖然並沒有血緣關系，也沒有在同一個戶口本上，但許家爺爺奶奶還在世的時候，就是這麽對外說的，許雲秋從小就跟著許雲霖叫許邱生父親，這麽回答應該不會有錯。
“哦，原來如此，”任陽青頷首，倒不再繼續追問這個話題， “快坐快坐。”
沈昊昌坐下，見任陽青逮著許雲秋問東問西，心裏傲氣了好一陣，笑， “怎麽平日裏不見你問那麽多，是羨慕了吧溫朗到年紀了還不找一個”
“兒孫自有兒孫福，”面對沈昊昌的炫耀，任陽青無奈笑著搖了搖頭， “我和秀珠看著雲秋，忽然想起魏歡第一次到我們家的時候，雲秋的樣貌簡直和那時候的魏歡一模一樣……時過境遷，要是那孩子還在，應該就同雲秋差不多年紀。”
魏歡和任雙秀的第三個孩子啊，說起來確實也該二十歲了。
提起這個，沈昊昌倒是沒有說什麽奚落他的話，大過年的說這些，沈昊昌換了個話題， “孩子們呢都去哪兒了”
任陽青說， “雙秀和魏歡出門去了，估計一會兒就回來，小輩們不知道你們過來，應該還在房間裏，昨晚鬧得太晚，可能還睡著呢。”
許雲秋被問了許多，也沒聽出個什麽所以然來，跟著沈鶴洲坐下後有人來上茶，他悄聲對沈鶴洲道， “我該叫他們什麽”
“叫爺爺奶奶就是，”沈鶴洲說， “坐一會兒，等任溫朗下來，我們就出去走走。”
“好哦。”
等任溫朗過來期間，許雲秋還是能時不時接收到任陽青和馮秀珠善意的眼神。
有時候他會對上兩位老人的視線，然後朝他們微笑，任家人雖然好相處，但都很喜歡盯著自己看呢。
這是許雲秋在任雙秀和魏歡回來之後終於得出的一個結論。
當時所有人都在，幾個人坐在許雲秋對面，忽然意識到這樣不對，又紛紛收回目光。
魏歡最是激動，在瞧見許雲秋的第一眼動作都有點遲緩了， “嗯，這位是……”
任家人這如狼似虎的目光，讓沈鶴洲忍不住想把許雲秋藏一藏，他接話， “魏姨，雲秋是我愛人。”
魏歡恍然大悟， “不好意思，是聽說鶴洲結婚了，雲秋多大了”
“魏姨好，”許雲秋學著沈鶴洲跟魏歡打了招呼，然後才禮貌回她， “我今年二十一歲。”
“二十一歲……”魏歡有些走神， “二十一歲好，二十一歲好。”
任雙秀知道魏歡是想起了那個孩子，但當下確實有些失禮了，他對許雲秋點頭， “你們兩個今天過來，我們做長輩的都沒好好準備禮物，一會兒先別走，新人見面禮得捎上。”
沈鶴洲沒客氣，牽著許雲秋道， “謝謝任伯伯魏姨。”
許雲秋也學他的話， “謝謝任伯伯和魏姨。”
中午三人留在任家吃午飯，許雲秋端坐在沈鶴洲邊上，時不時能聽到沈昊昌拉著任陽青在講些什麽有趣的事兒。
許雲秋雖然不能完全聽懂，但莫名被感染，覺得挺高興。
吃完飯後，幾位長輩坐在一塊兒說話，許雲秋跟著沈鶴洲他們去玩兒了。
望著許雲秋離開的背影，魏歡只覺得舍不得， “雲秋他真的很像……”
“誒，有些話不許亂說，”任雙秀安慰似的輕拍她的手， “長得再像也沒用，不是說了雲秋是許家的孩子。”
“許家”魏歡問， “許家誰的孩子”
“聽說是叫許邱生的。”
*
任家有個人工池塘，任溫朗帶著他們去釣魚。
幾人到的時候，任霽已經在了，他身邊坐著不少年輕人，見到任溫朗和沈鶴洲，年輕人們躁動了好一會兒，紛紛起來叫人。
相比任溫朗一一應下，沈鶴洲只是點了下頭，顯得冷漠許多。
許雲秋左看看右瞧瞧，見沈鶴洲幫自己掛餌拋竿，再把魚竿遞給自己，他新奇地握著竿，望著自己魚線後的動靜。
每年都是這些項目，沈鶴洲有點膩，不過許雲秋似乎很感興趣，陪老婆玩一次也沒什麽。
許雲秋問， “動了就是有魚嗎”
“差不多，”沈鶴洲解釋， “魚咬了餌後秋秋的魚竿會有反應的。”
垂釣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，許雲秋耐心地等了五分鐘，之後每隔一分鐘就問沈鶴洲魚兒怎麽還不上鉤。
人工湖的魚兒沒有野外的機敏，旁的人陸陸續續都釣到了，許雲秋瞧著羨慕，終於十分鐘之後他的魚竿也有了動靜。
“動了動了!”他興奮地站起來，拉著魚竿往回收。
一條紅鯉。
任溫朗瞧見，誇了許雲秋一句， “雲秋厲害。”
沈鶴洲不甘示弱， “秋秋當然厲害，他們釣的都不是錦鯉。”
許雲秋被誇得士氣大漲，放下豪言說要給每人都釣上一條。
不遠處的任霽瞧著那三人小組，見任溫朗倒貼許雲秋的樣子，他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， “什麽嘛，還說什麽朋友之妻不可欺的，眼睛都要貼到人身上去了。”
許雲秋活動了一下午，釣完魚後又去逛了別的地方，下午沒能睡覺，臨近飯點又餓又困，沒什麽精神了。
長輩們都在，他不敢讓沈鶴洲抱他，只靠坐在沈鶴洲邊上，垂著眉眼昏昏欲睡。
男人低聲問他， “困了”
許雲秋點頭，又揉揉快要閉上的眼睛，倔強道， “我能堅持。”
沈鶴洲從口袋裏變出一顆棉花糖來， “吃嗎”
許雲秋點頭，眼睛一亮，他不接糖，掛著一張甜甜的笑臉，等著沈鶴洲給自己剝， “哪裏來的呀”
“早上出門帶的。”
沈鶴洲剝了糖紙殼，把柔軟的糖放進許雲秋的嘴裏， “吃完飯我們就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嘴裏有東西含著，許雲秋沒那麽困了，轉眼魏歡親自過來叫他們吃飯，讓許雲秋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雲秋，鶴洲，吃飯了。”魏歡看著許雲秋，目光慈愛， “晚上多吃點，雲秋喜歡吃魚嗎”
“喜歡的，謝謝魏姨。”
沈鶴洲眼看著自己的老婆莫名地又被別人帶走，他眼巴巴看著卻阻止不了，只能將煩躁和悲傷壓在心頭。
“有人沒老婆咯。”
任溫朗欠揍的聲音從身後響起，沈鶴洲攥起拳頭往他的後腰子狠狠頂了一拳， “有人被揍嘍。”
“我……!”任溫朗強忍痛疼，含淚忍下了這一拳， “你給我等著。”
跟在最後面目睹了全過程的任霽， “……”
飯桌上，大家都很照顧許雲秋，任家的餐桌是圓桌，許雲秋的眼睛盯著哪道菜，基本上下一秒，那道菜就會轉到他的跟前停下。
許雲秋沒發覺，只覺得任家的餐桌好神奇，怎麽他想吃什麽，餐桌都知道的。
吃完晚飯，又在任家逗留了半個小時，沈鶴洲被任陽青拉著下最後一盤棋。
許雲秋看不懂這些，就坐在一邊和林海灣發消息。
任霽突然竄了出來，問他， “你覺得我哥怎麽樣”
“……”許雲秋被嚇一跳，反應過來他在問自己，便道， “任先生是個好人，怎麽了”
怎麽哥哥一上來就被頒了好人卡啊，任霽有點挫敗，直截了當地問， “你覺得你能不能跟沈哥離婚，然後跟我哥在一起”
“……”
許雲秋沈默，他瞧著任霽，而後放下了手機，真的認真思考起問題來。
在任霽期待的眼神中，許雲秋緩緩開口， “你喜歡鶴洲，所以想變相叫我跟鶴洲離婚，然後你有機可……”
“不是!”任霽趕緊打住了他即將大開的腦洞， “不是，別這麽說，我只是想問問你，能不能喜歡我哥。”
“不能。”許雲秋說， “你也不能隨便亂說話，要讓任先生和鶴洲知道你亂說話，你會被打屁股的，但是你第一次犯錯，所以我原諒你，不會告訴別人。”
“……”
任霽不過是想任溫朗找個喜歡的人結婚，為自家哥哥謀個福祉，許雲秋這麽一說，他跪過祠堂的膝蓋和寫了五千字檢討的手又痛了起來。
想到哥哥的幸福就握在自己的手裏，任霽又道， “其實沈哥喜歡的人是我，我們倆之前有過一段，你不覺得你長得和我有點像嗎”
許雲秋楞了楞，緩緩擡眸，看向了任霽。
他上了脾氣來，輕哼一聲， “不像的，不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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